半夏小說

第55章 《小醜》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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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烨又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, 将門打開留了一條縫。

現在賓館裏的外人越來越多,盛耀在外面多停留一秒鐘,都有被發現的危險。

也不知道賓館怎麽就突然多了這麽多的外人。

或許是第一個想到來這裏做直播的主播是個鬼才吧, 就這麽把這家賓館帶紅火了。

沒有把送上門的錢往外推的道理,員工這個月都有高額獎金了呢。

杜烨回到床上玩手機。

玩了一會兒盛耀還沒有下來。

他眼睛花蒙, 頭暈目眩,轉眼間就紮進了黑沉的夢鄉。

夢裏一片黑暗, 沒有邊際。

他在夢裏沉睡,宛如赤子。

突然間,一道光落下來,将他驚醒。

他睜開眼。

屋裏光線朦胧。

窗簾緊緊地閉合,縫隙處有星光照進來。

身後是一片燙熱的所在。

還有一只手臂輕輕搭在他的腰上。

他猛地翻身,回頭去看。

就看見盛耀熟悉的臉放大在眼前,朦胧的光線模糊了臉上的輪廓, 但他清楚地分辨出了這個人。
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。

盛耀輕輕拍着他,聲音裏帶着歉意:“出門的時候被粉絲發現了, 耽擱了一會兒時間,把你都等睡着了。”

杜烨“嗯”了一聲,紮進盛耀的懷裏, 将他反手摟住,悶着聲音說,“中午睡得短了。”

盛耀笑:“那是應該早點睡覺, 正好我也今天也沒睡好, 一起睡吧。”

杜烨猛地擡頭:“你要留下,那……”

拍着後背的手滑上來,又把他的腦袋按了下去, 胸口震動,低醇地笑了一會兒:“想什麽呢,就是睡覺。你都累成這樣了,我還是不是人了?”

杜烨悶着說:“還好吧,那事兒還要講個彬彬有禮,謙遜禮讓嗎?當然要不是人了。”

盛耀笑的停不下來,感覺到氣氛有往着脫缰的趨勢發展,咳了咳嗓子,說:“你夠了啊,還不睡覺。”

杜烨說:“你肯定有病。”

盛耀立即反擊:“你才有病!”

杜烨說:“理由?”

盛耀尴尬:“你沒成年啊。”

杜烨“呵呵”。

杜烨是八月份的生日,現在是七月份,他的虛歲已經滿了十八,就算距離身份證上的生日也差不了幾天了。

而且盛耀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紀,這都能忍住,還不是有病?

杜烨想了想,乾脆地出手,拉扯盛耀的衣服。

盛耀吓了一跳,咬牙切齒:“你乾嘛?”

杜烨笑:“你有病沒關系,我自己也可以。”

盛耀抓着他的手:“不準動,再動我叫了啊!”

杜烨想着這一棟樓的粉絲,怪笑:“來吧,叫吧,盡管叫。”

盛耀張嘴:“救命啊~救命啊~有人非禮我!”

杜烨說:“你叫破喉嚨……”

盛耀大叫:“破喉嚨!破喉嚨!”

杜烨受不了了,笑倒在盛耀的懷裏。

盛耀就摟着他一起笑。

兩人笑做一團,床都在搖晃。

等笑夠了,盛耀順着杜烨的後背,手掌從脖頸一下一下的往下滑,聲音溫存:“乖了,別鬧,睡覺了。”

杜烨就趴在他胸口上,含着笑,閉了眼,說:“盛耀,沒關系,就沖着你那張臉,你不行我也不跟你分手。”

後背的手瞬間失控,狠狠壓在杜烨的後背,盛耀罵他:“膚淺!”

杜烨反擊:“你不行!”

盛耀繼續說:“庸俗!”

杜烨回答:“你不行!”

盛耀咬牙切齒:“俗不可耐!”

杜烨回答:“你不行!”

盛耀一口血噴出來,過了兩秒,蕭瑟說道:“好吧,你贏了,我這個臭皮囊就給你吧,請好好善待它。”

杜烨抱着自己的真充氣娃娃,笑的停不下來。

兩人說說笑笑,不知不覺夜深,杜烨打了一個哈欠。

盛耀在他額頭落下一吻,軟下聲音,說:“睡吧。”

杜烨閉上眼睛,點頭:“再見。”

盛耀說:“我想留下,我困了。”

杜烨說:“再見。”

盛耀說:“你別攆我,我明天早上走。”

杜烨說:“再見。”

盛耀生氣:“你個沒良心的,把我娛樂完就攆我走。”

杜烨說:“你的臭皮囊是我的,我已經爽完了,還不自覺一點再見。”

盛耀氣的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,這才翻身起來,問:“明天臭皮囊要不要。”

杜烨說:“要。”

盛耀冷笑:“呵,渣男。”

杜烨在床上撲騰着,用腳去踹他,盛耀靈活地躲開,轉眼到了門邊:“走了。”

杜烨喊道:“等等。”

盛耀說:“一會兒讓走,一會又不讓走,告訴你臭皮囊……”

杜烨走到他身邊,擡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,然後開門走了出去。

走廊上空無一人,他還是警戒地仔細看過,才說:“走吧。”

盛耀出了門,指着杜烨的鼻子耍狠,然後這才快步離去。

杜烨看他進了安全通道,這才回到屋裏。

今天晚上的覺,可以睡踏實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,杜烨睡足了起床,直接出門去接母親,兩人在機場吃過早餐,一直到将母親送上飛機。

杜烨沒坐車直接回去,而是乘坐地鐵,去了市中心。

他尋圖找到城市的潮流廣場,看見了玩滑板的場地,卻沒有看見有人在跳街舞。

後來又去了街舞文化廣角,□□的,路上都是來來往往的打工族。

他想着不如去隊長的星動力舞蹈學校,後來想到隊長都不在那裏,沒什麽意思。

他穿過廣場,走過斑馬線,上了天橋,看見有人在賣旅行照片,路過地下通道,有自稱大學生的年輕人在這裏拉着小提琴。

有看見在路邊穿着橘色工裝的環衛工人,也看見了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拎着嬰兒車的年輕媽媽。

杜烨在肯德基的甜品屋買了一只蛋卷冰淇淋,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慢慢地吃,看着眼前的人生百态,腦海裏已經有畫面湧出。

關于他舞蹈的結局逐漸成型。

終于,他吃完最後一口蛋卷,起身走到了地鐵站,一路趕車回到郊區。

一頭就紮進了錄播中心裏。

時間一轉眼又過去了兩天。

盛耀這期間又打飛的出去趕通告。

大早上出門,晚上就回來。

不管累不累,半夜都會爬到杜烨的床上黏糊一會兒。

然後由杜烨探路,做賊似的離開。

比賽前的一天,一般都會有《街酷》新一期的電視直播。

往往這個時候,邵妃都會叫上杜烨一起看節目,大家熱鬧一下,吐個槽,再互相誇一誇,不但有助于挺高感情,還挺提升自信的。

因而這也成了他們隊的保留曲目。

新一期的《街酷》是【十二王座】。

這一期杜烨是“無冕之王”,從頭到尾就被人挑戰了一次,結果就導致他的出鏡率不算高。

這一期火的是天翼、章丘和小指,可惜他們已經不在了,網上一片挽留聲,都在大叫“複活”。

可惜節目組似乎沒這個意思。

又到晚上。

盛耀來爬床。

得意洋洋地說:“今天的節目我看了,你那個爵士沒我跳的好,你太嫩了。跳爵士就要我這種的,顏值能打,身材能打,年齡合适,才叫性感,你那跳的就是叛逆,小孩兒穿大人的衣服,不好看。”

杜烨說:“沒覺得,我的技巧比你好,而且年齡小是我的優勢,等我年齡合适的時候,你就老了。”

頓了頓。

杜烨睨他一眼:“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麽。”

盛耀氣得翻過杜烨的身子要打他屁股。

杜烨能讓他打着就不信杜。

兩人鬧騰的床嘎吱嘎吱作響,整個一小學生談戀愛。

等鬧夠了,盛耀氣喘籲籲地說:“明天就比賽了,結束之後我們出去約會吧。”

杜烨看他。

盛耀勾他的手指:“想和你約會,在外面。”

杜烨說:“行,去哪兒?”

盛耀說:“我知道一個會所私密度很高,開了海濱房可以有私人海灘。”

杜烨聽完,想了想,問:“怎麽的,要給臭皮囊打氣了?”

盛耀一開始沒明白,想了一會兒才耳朵一熱,捏着杜烨的臉蛋說:“你還能不能好點兒,腦袋裏都什麽東西?”

杜烨把臉埋在被褥裏笑,盛耀氣不過又撓他癢癢,兩個人又像小學生一樣鬧了起來。

後來盛耀說:“要不明天還是別去了,我再想個新地方,健康點兒的。你別笑,誰跨越八千裏路披星戴月來睡你了,是你處心積慮勾引不辍要睡我……喂!姿态端正一點,你往那兒蹬呢!我警告你杜小烨,你再來就真打氣了啊!”

盛耀把杜烨攏在身下,親了又親,最後深吸一口氣,這才眷戀離開。

杜烨往他身上看了一眼,揚眉。

有點兒不懂了。

這不是沒病嗎?

不過不管盛耀有沒有毛病,今天晚上都是和諧的晚上。

因為第二天,有比賽。

杜烨第一次這麽用心的編一個舞,企圖以一個人與一群對手對抗,他必須要養足精神,全力以赴。

如今一周過去,鄧曉丹那貓一樣的好奇心也算是将各隊的分組打聽清楚了。

跳【小醜】的周斐然隊伍,是兩個人,黃可可和安東。

兩個人對戰杜烨獨舞肯定是有優勢,姿勢都可以多出很多,這一戰并不容易。

同樣的,對于黃可可和安東而言,知道對抗的是杜烨之後,哪怕知道他是獨舞,依舊有着強大的壓力。

到目前為止,杜烨編的節目都是高分節目,如果去除隊長參加的因素,杜烨除了上一場在海市大學裏輸給了盛耀隊的搞笑編排,可以說杜烨就是作品編排的不敗王者。

如今杜烨敢一個人跳【小醜】,肯定是有備而來。

“反正我不相信杜烨是放棄了。”黃可可深夜還在練舞,對安東說,“我不信他只比第二輪,如果可以在第一輪獲勝,為什麽不努力?”

安東點頭,說:“我懂我懂,我陪你練。”

黃可可抿緊嘴角:“你先喝口水,再繼續,我覺得有個地方還可以改一下……”

這一夜,有人輾轉反側。

這一夜,有人夜不能寐。

這一夜,有人汗流浃背。

這一夜,也有人養精蓄銳。

時間流逝。

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。

杜烨早早的下樓吃飯,又回屋聽了很久的音樂,直到時間臨近,這才出門下樓。

今天賓館的大堂很熱鬧。

昨天才播完節目,今天又要錄新節目,很多粉絲和主播特意趕過來,節目組不得不聯系賓館的保安從電梯門口拉開一條線,保證選手和節目組的進出順暢。

杜烨下樓的時間正好,電梯裏還遇見了主播。

不過這主播估計沒有想到會在電梯裏遇見杜烨,等着手忙腳亂打開直播間的時候,電梯已經到底。

杜烨出門被保安接進了特殊通道,沿途都是粉絲和主播的大叫聲。

“是毒液!”

“啊啊啊啊!毒液真人看起來好小啊!寶寶們看見了嗎?頭發亂糟糟的樣子超級可愛的有沒有!而且皮膚很白啊,我親眼所見,保證無瑕,十七八歲的水嫩肌膚,連個青春痘都沒有,難道跳舞可以排毒嗎?”

“杜烨,今天要加油啊!喜歡看你跳舞!”

粉絲和主播被隔在警戒線的另外一邊。

當人氣選手出現的時候,他們并不特定只是盛耀或者泉陽的粉絲,一起開口為杜烨加油。

這種被人瘋狂喜歡的感覺其實很讓人上瘾,而且姐姐們的熱情是非常可怕的。

有人看見杜烨埋頭猛走,又捧心尖叫:“弟弟不要害羞!你最可愛!”

杜烨哪裏在害羞,他只是從頭到尾在聽音樂。

黑色的耳機線挂在耳朵上,音樂遮擋了大部分的喊聲,他并沒有刻意地去聽每一個音,但直到今天,這個音樂就算倒過來播放,他也能夠聽懂。

特殊通道一直延伸到賓館門外,通往錄播中心的路口。

保安護着他走到路口,就轉身去迎下一批選手,杜烨到了這裏才終于安靜下來。

杜烨眼眸微垂,腳踩在地下很輕,身體随着音樂在微微律動,并不如何顯眼,但走路的氣質總歸和別人有點不一樣。

似腳下踩着氣墊的貓,又像是點在湖面上的蜻蜓,身形輕盈。

有主播錄到了這一幕,激動地說:“看我弟弟走個路都那麽帥,像不像那些年我們從背後去看校草的身影,眼前風光無限,獨有他清晰明亮。來,寶貝兒們,刷起你們的六六六,為弟弟加油助威,比賽必勝!”

轉眼又有新的選手出現,擋住了杜烨的身影。

主播激動地說:“老鐵們,你們的老妹兒黃可可來了,今天梳的辮子還第一次見,這兩個發辮兒,配上她的白色小背心,你們看,有沒有一種小醜女的感覺?小醜女你們都看過這個電影吧?老帥了,是不是!”

“黃可可加油!比賽必勝!”

黃可可大概聽見了之前主播說杜烨的話,等聽完這主播對自己的介紹後,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了過來。

這主播愣了一下,有點激動:“有事兒?”

黃可可笑,笑容懶洋洋的,還有種霸氣,這樣一來就更像小醜女了。

她說:“今天我和杜烨鬥舞,你讓他勝,又讓我勝,那究竟誰勝?”

主播沒想到自己會踩這麽一個雷。

頓時有種老公和爸爸掉水裏先救誰的既視感。

她猶豫着,一時間無話可說。

但直播間裏卻炸開了鍋。

【毒液!毒液勝!】

【必須我大可可勝!】

【啊啊啊啊!主播快和她多說幾句話,別讓她走!采訪啊!采訪會不會!】

主播打了個哈哈:“沒看過,不好說,但祝你心想事成。”

黃可可笑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主播一眼,轉身離開。

主播拍着黃可可的背影,一時間沒有說話。

直播間裏哈哈不斷。

【哈哈哈,你完蛋了,兩面不讨好。】

【話說主播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?這是什麽蠢回答。】

【就事論事,今天黃可可的氣場已經贏了。】

【樓上+1,杜烨今天狀态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,有點擔心。】

【你們懂啥,毒液在調整狀态,進入決戰紫禁之巅的心靈修煉,需得齋戒沐浴,焚香禱告,提前三天修身養性,不管你們相不相信,我編不下去了。】

距離警戒線越遠,越是安靜。

杜烨将音樂聽完第三遍,差不多就到了錄播中心。

站在門口往裏面一看。

今天又是兵荒馬亂的一天。

平時他們天天出入這個錄播中心練舞,節目組出現的人很少,有時候甚至顯得冷清。

當每次一到錄節目的日子,也不知道節目組從哪裏找來這麽多人,還有不知道乾什麽用的道具堆在地上。

杜烨進了大門,熟門熟路地去了化妝間。

現在的化妝間已經不亂了。

一共就23名選手。

10個化妝師,一個平均化兩個半,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忙完收工。

杜烨過去的時候十個化妝位已經坐滿了人,但第二輪的人沒有到齊。

等候在一旁的選手看見杜烨,有人點了一下頭,有人笑了一下,當然也有人并不理會他,做着自己的事情。

杜烨尋了個左右都沒人的位置坐下。

比賽到了現在,杜烨除了和自己隊的隊員來往的密切一點之外,和其他人也就是僅限于知道名字,見面點個頭的關系。

才坐下不到一分鐘,道具組的人跑過來,将一套服裝給了他,說:“假發我們做過特殊處理了,你抽空解開這個扣子,它就會掉下來。”

一邊說着,一邊手把手地教導杜烨。

這個時候黃可可也走進屋裏。

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急忙喊住她:“可可,來我這裏拿服裝,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比較緊,你最好現在就上身試試。”

黃可可聞言走了過來,視線落在杜烨手上的假發和服裝,笑:“你真要跳小醜啊?”

杜烨看她:“小醜女?”

黃可可說:“小醜女是影視作品,有觀衆基礎,這次我要占便宜了。”

杜烨想想,點頭:“這個題材選的不錯。”

黃可可笑着沒有說話,拿過自己的服裝就走了。

有些時候,敵對狀态并不是他們就願意這樣,只是一步步的,被逼到如今的程度。

更因為一次次的對抗,心裏難免生出了幾分一拼高下的計較心。

原本黃可可是自信的。

她從來沒想過,自己在編舞領域會輸掉。

可事實,她輸了,還不止輸了一次,而是次次輸。

不服輸的火苗從黃可可的心裏冒出來,逐漸将杜烨當成了假想敵,戰勝的對象。

這一點,就從黃可可特意去看“十大悲劇”就能夠看出來,她在試圖了解敵人,也會嘗試模仿超越,如果實在不行,就回歸自己擅長的方向,擊倒對方。

還沒比賽,黃可可心裏的火苗已經升騰高漲。

這一次跳作品,她必須贏。

她沒有退路了,編舞師沒辦法鬥舞。

而且她一定要贏杜烨一次。

她對這次的作品很有信心!

黃可可去換衣服,杜烨在研究假發套上的機關。

有化妝師空下來,杜烨坐上去,還沒坐穩,中間的一名化妝師就說了:“杜烨,你妝在我這裏畫。”

杜烨的妝,是個小醜妝。

化妝組賽前開會,特別安排了一個人去學畫小醜妝。

而且小醜妝用到的化妝品也不一樣。

杜烨化妝的時候,黃可可也等在後面,在她旁邊還站着安東。

三個跳小醜的選手最是特殊,化妝師手裏拿的是顏料盒和毛刷子,雪白的底子,紅色上翹的大嘴,還有畫成星星的眼睛。

很是滑稽。

又有點恐怖。

或許是因為國外有太多黑化小醜的影視作品,為這樣一個賣笑求生的角色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
等杜烨起來,就輪到了安東。

安東也是全副武裝的小醜妝,但細節處見不同。

他的小醜妝更誇張,更加猙獰,隐約有種霸氣,像是惡魔在人間。

而杜烨的小醜妝則中規中矩,邊緣多以圓潤的弧線為主,就像在游樂場裏賣氣球的小醜叔叔,一般情況下不會吓哭小孩兒的那種。

兩人畫完站在一起,至少從外觀上看,安東就贏了。

黃可可的小醜女妝就簡單了很多,完全還原影視作品,誇張的煙熏妝配上眼角的一顆五角星,很是俏皮。

杜烨之後沒再看。

他換上衣服,半路就被鄧曉丹叫住。

鄧曉丹來的不早不晚,穿着自己的衣服,妝容簡單,這一會兒已經結束。

看見杜烨,鄧曉丹哈哈笑着說:“要不是認出你的包,我都不敢認,這是真小醜啊。”

杜烨沒搭理他幼稚的挑釁,與他一起往舞臺走。

走出幾步,前面有四個人在路中間等着他們。

邵妃、加加、兔子和方子。

加加穿着男巫的衣服,臉上畫着陰翳的妝容,其他四人都做着一副木偶打扮,臉上用黑白線畫出木偶的線條。

比賽到了現在,選手能夠動用的資源越來越多。

妝容和服裝都更加細膩真實,也可以用上舞美,自己提舞臺燈光的要求。

毫無疑問,加加是一名擅長黑魔法的魔法師,控制了四個木偶,在他的提線拉扯下,這些木偶完全喪失自我,被控制一舉一動。

而且妝容陰森,再配上合适的音樂,這個節目就成了。

比賽到現在,所有人都在成長。

編舞師被逼着去研究鬥舞。

作品舞者被逼着編排節目。

Bboy現在不僅要會在地上滾,還得會跳齊舞,還得會跳其他舞種。

就連蛋哥,經過兩個多月的比賽摧殘,身上的肥肉也消失了大半,整個人更顯得精乾,眼神也變得淬利精神。

杜烨抓着他的假發套,走進隊友中間,他們走在他的前後左右,不知不覺間步伐一致,一同踏入舞臺。

舞臺又有了不小的變化。

LED的大屏幕不再是橫着擺放,而是從地面一路拔高,提高了縱深度,氣勢一下就增加了太多。

150名大衆評委已經就位,但隊長席和裁判席都還空着。

除此以外,舞臺四周還多了一些觀衆,這些觀衆不知道是從哪個渠道過來的,總數大概有300來人。

這樣一來,加上選手和節目組,這裏就越來越有舞臺的氣氛,選手能夠受到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。杜烨他們來到選手席。

選手席就位于舞臺的後方。

外接弧形舞臺的上方。

換句話說,上上場【十二王座】的舞臺沒有變化,只是将“十二王座”變成了25強的選手席。

還有大賽方的工作人員上來特意提醒:“節目錄制的時候,拍攝舞臺上的舞蹈,可能會拍進你們的身影,如果可以,盡量管理表情和姿勢。”

那位工作人員說完,又說道:“我最後一次和你們核對音樂和道具,黃可可組需要用到球棒,追光燈,紅砂對不對?”

安東點頭:“是的。”

工作人員又說:“加哥組需要擔架,羽毛和紙灰對不對?”

加加點頭:“是的。”

工作人員又看向杜烨,說:“毒液需要追光燈,威亞對不對?”

杜烨點頭。

當工作人員提到威亞的時候,很多目光都落在了杜烨的身上,包括鄧曉丹和加加等人。

鄧曉丹好奇:“你還要掉威亞的嗎?小醜變雜技?”

鄧曉丹不過就是這麽開玩笑地一說,很多人卻信了。

這裏面其實還是有點邏輯性的,不是嗎?

黃可可歪着身子對安東說:“雜技啊?”

安東說:“總得有點東西,這畢竟是舞臺。”

黃可可蹙眉:“什麽雜技?你知道嗎?是在天上跳舞的那種?”

安東說:“這就不知道了。”

黃可可催促:“你去問問。”

安東聲音沉了幾分:“可可,你現在心态不好,我們的舞蹈已經編出了,就算知道杜烨要跳什麽也沒意義,難道現在還能改嗎?而且為什麽不是杜烨怕我們,他去改節目?”

黃可可被訓斥的臉色漲紅,好一會兒才說:“你第一輪過不去,還有第二輪,我怎麽辦,我多想點兒有錯嗎?”

安東看着紅了眼眶的黃可可,心裏嘆了一口氣,低聲安慰。

等着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最後的核對結束,他用對講機說了句話,就匆匆地下了舞臺。

時間不知不覺過去,終于臨近了正式比賽的時間。

現場有音樂響起,觀衆席安靜下來。

音樂逐漸勁爆,舞池上方燈光閃爍,一明一暗間,四名隊長奔跑出場。

在掌聲和尖叫中,随着音樂随意律動。

盛耀身上一套黑色亮片的衣服低調奢華。

泉陽紅色工裝無袖馬甲便顯得格外的潮流。

周斐然在額前染了幾縷紅發,身上一如既往地穿着質感優質的衣服。

聶雲平則一套标準的街舞服裝,這是他自己潮牌店裏的衣服。寬松的T恤顏色發暗,但胸口的印花顯眼獨特,五彩的菊花,抽煙的大猩猩,破壁的拳頭,往往每次都會引發一次潮流。

一首音樂播完,盛耀等人離開舞臺,回到隊長席。

在離開前,隊長們都轉頭朝自己的隊員揮手,鼓勵,為他們加油。

隊長出場結束,就輪到了裁判。

賈斯丁雷格斯和安迪布恩率先出場。

出場就跳舞。

他們還帶了一共十個助演,在舞臺上跳了一段hip-hop,引得掌聲陣陣。

原來,選手比賽,隊長大秀之後,如今終于輪到裁判秀了。

為選手打分,評頭論足,你們憑什麽呢?

業內人士固然認識你們,但是看這個節目的觀衆可都是純外行,一直以來對你們對對選手的挑剔已經看的夠夠的了!

你們有什麽資格評論這麽出色的選手!?

于是,裁判們上場表演了。

兩位外國裁判的舞蹈有着非常濃郁國際風,看他們跳舞就可以看見世界街舞的風向标。

并不是崇洋媚外,但在hip-hop上,這兩位裁判的舞确實很有特點,流暢連貫,在柔韌性和力量感上都切換的游刃有餘,看得目不轉睛。

随後就是印羽和邱靜雲上場。

兩位女性裁判跳的是力量感很足的爵士。

身後的舞群有男有女,據說都是她們舞蹈工作室的團員。

小小的身體裏爆發出可怕的力量,讓人想起角鬥場的女戰士,并不是肌肉很大只的那種,而是動作靈敏矯健,必要時刻一拳揮出又準又狠地敲在喉結上的那種寸勁兒。

待得這兩位女性裁判離開。

萬昌鳴帶着一群年輕人跑了進來。

一出場就換來全場歡呼。

不是因為別的,而是這些年輕人全部穿着國家街舞隊的隊服,胸口部分有着醒目的國旗圖标。

他們很年輕。

個頭兒不算統一。

但精氣神很不一樣。

每一個都是青春正年少時,風光正好。

加上萬昌鳴也就十個舞者,萬昌鳴站在最前面,嘴裏挂着個銀色的口哨。

沒有音樂。

他獨自站在前面,“咻”的吹響口哨。

所有的國家隊員便是一個整齊劃一的倒立雙手720°旋轉。

一共九個人,整齊劃一的在舞臺上做倒立旋轉是什麽感覺?

帥炸了啊!

“啊啊啊啊啊!”

觀衆和大衆評委一起發出歡呼尖叫聲。

節目播放到現在,迄今為止都沒有這麽多的Bboy做同樣的技巧動作。

一來選手都是各自為戰,很難統一。

二來是因為沒有經過一個強力機構的約束和培養,Bboy也無法做出統一的動作。

以前街舞屬于民間舞蹈,年輕人耍酷耍帥的跳舞。

如今街舞的影響力越來越大,水準越來越高,甚至在申請奧運會的項目權。

可以說,街舞發展至今,已經到了國家體育局不能忽視的地步。

因而才會有了《街舞,哇酷!》這個綜藝節目。

也有了萬昌鳴來參加綜藝節目的這個工作安排。

如今他帶着年輕一代的國家隊員亮相,既是完成這次節目的錄制要求,也是要向觀衆們展現職業訓練後,新一代街舞人的實力。

萬昌鳴一個口哨,他們一個動作。

随後音樂出現,Bboy的各種難度動作被串聯了起來,每一個都舞的風生水起,猶如行雲流水。

掌聲和歡呼聲不斷。

隊長們更是都激動地站起來,手舞足蹈。

Bboy真的太炸場了。

一群Bboy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。

整個舞臺因為他們而瘋狂,尖叫聲一浪蓋着一浪。

選手席這邊看的表情變化。

和這些年輕人比起來,他們每一個都算是老一代的街舞人了。

他們自己瞎折騰,年輕的時候也沒有專業老師的指點,不知不覺身邊的夥伴兒都離開去了別的行業,剩下的他們就成了這個行業的前輩和老師。

他們也會教人育人,也在各個工作室裏帶興趣班。

也會自己組織舞團,前往各國參加大賽。

但此時此刻,他們确實感覺到被後浪逼退的危機感。

這些新一代的街舞人太厲害了,平時他們Bboy在舞臺上炸場的動作,只是這些國家隊員的日常訓練,他們無一不在向更高的難度出發。

就像當花樣滑冰只有三周轉的時候,有人跳出了四周轉,如今開始向五周轉沖擊。

國家的力量出現,注定了街舞會突破一個新的高度。

他們這些老的街舞人,恐怕早晚會拍死在沙灘上。

每個人都會為以後的自己擔憂,包括其實還很年輕的鄧曉丹。

這群人裏,大概心情唯一不一樣的就只有杜烨了吧。

舞臺上那群國家隊員,他幾乎都認識。

有的比他小,有的和他差不多大,有的曾經和他争搶名額,打的不死不休,也有的對他說過,杜烨,那個人都走了那麽久,你怎麽還沒放下啊?

杜烨的心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擰了一圈,疼痛裏,還帶着一種酸澀。

他的目光在人群裏掃過,最終定在前排的一個身影上。

那個人身形高大,如今還很年輕,他背對着自己,看不見自己,也不可能認出自己。

在國家隊的那段日子像一首青春的詩。

未必極美。

但最是熱血。

純粹且明亮。

如今,就這麽措不及防的,又再次遇見。

杜烨心情起伏,甚至有種沖動,走進那個隊伍裏,和他們一起共舞。

無論對手,無論朋友,都是他曾經最珍貴記憶裏必不可少的存在。

當音樂裏最後的休止符到來。

所有國家隊員從地上站起來,拉開外套,反手脫下衣服,抓在手心。

于是便看見了他們穿在裏面的短袖白T恤,很普通的款式,但胸口處的國旗卻格外的鮮明。

像是通過這樣的動作告訴所有人。

他們是華國人。

骨子裏也是華國人!

國旗彰顯着他們的身份,他們為之驕傲自豪!

已經有觀衆激動到叫破了嗓子。

為萬昌鳴激動地打call。

萬昌鳴沒有跳舞,但是身為國家隊教練,他培養出了這麽多優秀的街舞運動員。

他有沒有資格來當裁判?

當然有!

讓人熱血澎湃的裁判秀結束。

掌聲久久沒有消失。

萬昌鳴帶着自己的隊員離開舞臺,主持人邁上舞臺。

說:“就在今年五月份,Y國向國際奧委會提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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